道路与门扉

道路和门扉某种程度上很相近。它们都是从一个地点转移到另一个地点的途径。

而道路毕竟不同于门扉,在道路上行进也伴随着时间上的演历,它将时间流逝映射到了空间之上。相比之下,门扉能够开关,门扉的开启同时打开了空间之上的通路,将两个异质的空间暂时同化为一;而随着短暂的通行之后,门扉关闭,空间再次回归多元。

门扉的关闭带着一种阻断的意向,散发出一种逃离、敌对、自私的气息。手机应用、断舍离、利己主义建起了一扇扇门,仿佛门后就有宝藏与美食,进入其中就能独享,而贪婪的野兽最终被困在了反锁的门中,门内传来单薄的敲击声。被自己所选择的门所阻断,讽刺而真实。

相反,道路很开放。因为起点与终点被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所鲜明的分割开来,在道路上行进时,时间和空间的压迫被松解了,此时风景和内心都显得更加鲜明。虽然道路在时间上很松散,但空间排布是预定的,这带着一种命定的色彩,可能上帝也曾在这条路上走过。

人与崇高的连接是道路式的。不同于门扉的短促、慌忙的短暂开启,道路的不疾不徐、循序渐进更人道,也更合适。烟花绚烂不及静水流深。炸裂的、猎奇的体验带着解构的色彩阻断了道路。我们从此远离了上帝,“上帝死了”。

现如今我们已经身处一座“万门之城”。我们生造出了传送门:交通工具。而门扉的连接并不稳固,随着门的两次开启,空间的连接点已然发生了变化。以往门扉压抑了时间跨度从而保证空间变化的规律性。而如今这空间的连接也开始逐步失控,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令人厌烦的响起。

我们假借塑造门扉的力量“创造”了许多以往所不需要之物件。不同于脚掌所踏出的道路,门扉的出现伴随着榫卯、雕工、锁芯等工序。可以说门扉是我们亲手制造的异质物。无用之用乃是艺术,门扉比起道路确实更有美感。它像珍珠样闪烁着光芒,昭示着贝类的荣光。而珍珠以贝类的生命为代价。

我们找到了新的玩具,摆弄概念弄晕大脑。门扉带着技术性的色彩不断树立。我们再也不清楚门后面到底是什么。甚至开门的也不再是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