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与思想

文章里面能够塞下多少东西?这不是一个好问题。考察前人的作品:有短小但内涵丰富到溢出的,也有专注于一个论点著书立说的。以形式论其思想的高下有失武断,但是形式确会影响思想的表述。

更好的切入点应该是:对于创作者自己而言,文章应该塞下多少东西?

正视形式与价值

我认为思想比形式高贵,形式是通向观念圣杯的道路。

从语源学来看,“道理”一词里面的“道”最初被用作道路,“理”寓示着事物的运作方式。这暗示着一种通达真理的方式,即在“理之路”上行进,一种动态的探知,一种不餍足的求索。我们会走入岔路、自我否定、团团打转,而我们依然在道路上

而“逻各斯”更像是大教堂:庄严、稳定、压迫。如同雕塑兀自立于风尘之中,能够抵挡时间的风化剥蚀,但显得呆板滞重。建筑此等宏伟架构必然需要极大的精力,严整的制度,以及充足的脚手架

脚手架是建筑的基础,因其建筑行为成为可能。正如“道”之于“理”。形式虽作为次于思想的存在,思想与其依赖共生,其地位的卑下不导致价值的损失。

黑人、犹太人、残疾人就是很好的范本。为什么白人、日耳曼人、身体健全者要用自己的“完整”、“强健”的特点去衡量他人的价值呢?他们真的如想象中一样弱小么?我看他们的强弱仅仅体现在数值的多少罢了。真正有价值的人,只需一个就能对抗成千上万的庸众。

形式的绑架与我的反抗

中华文化对形式要求严格。从节日庆祝、书法章法、唐诗宋词、甚至对联中都可见一斑。汉字的表意脱胎于对于显示的刻画,最早的汉字就是一幅幅的小画作。“模式”在中国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。

而过紧的形式束缚会捆绑思想。“文字狱”与八股是同一时代的事物,这时候格局趋于稳定静滞,弹性逐渐消失。而此时的思想主流变成了单一的从政理性,清廷政治已经死在了龙椅上。而随着西方的一阵清风吹来,这个干尸化作了一阵烟尘。

而强加的形式束缚比不上已经存在的重担。也许你不会意识到,我们生活在社会中,已经无法选择地背上了社会的十字架。社会的常识以及文化像蛀虫一样啃食着你的思想。“正能量”像蝗虫一样出现,带着对于正义的官方诠释,将你的庄稼糟蹋完之后又乌压压的前进。

常识就是人到十八岁为止所累积的各种偏见。

​ –爱因斯坦

我开始对这些现象进行批判,动机一点也不高尚。那有什么理性与深思熟虑,不过是一位性格凉薄的人对于普适形式的反叛罢了。但写作的时候我认为至少应该讲清楚道理,于是我的思辨和扬弃正式启航了。

正是因为那些不抱希望的人,希望才赐予了我们。

​ –瓦尔特·本杰明

写作风格

回应开头的问题,文章应该怎样叙述才好?

形式很强悍,它可以勾结政治利益变为一头巨兽,也能变成在前往真理途上的一匹骆驼。作者在叩问价值的时候也与形式共舞,好的作品需要先驾驭得了形式。需要长时间的磨合,长时间的练习才能写出好文章,这就像驯服烈马。

写作就像是串珠子,将散乱的理念连锁起来。实际上我每一段都能缩成一句,比较简洁,但并不连贯。但我散乱表述的东西的价值不因别人的偏见而贬值,我的风格也不需要模仿任何人。探寻形式应当是独行者的道路。